跟老婆一見鍾情!新婚夜我看見「她鎖骨下的紋身」冷汗直流:想離婚了...
新婚夜,我發現妻子鎖骨下的紋身,竟是我在警校的秘密代號
紅色的雙喜字還帶著油墨的溫潤,貼在窗上,把外面的夜色都染上了一層曖昧的暖。
我叫陳楓,今天,我結婚了。
酒意還在頭頂盤旋,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蜜蜂,甜,但暈。
我的新娘,林晚,正坐在梳妝台前,小心翼翼地拆著頭髮上那些亮晶晶的飾品。
鏡子里,她穿著一身絲質的紅色睡袍,側臉的線條柔和得像一首江南的小詩。
我認識她一年零三個月。
一個很溫柔,很安靜的女人,在市圖書館做古籍修復工作,身上總帶著一股好聞的紙墨香。
她說她喜歡我身上的「安全感」。
我笑了笑,沒告訴她,這份安全感的代價,是我胸口一道永遠也去不掉的疤,和那些再也不願提及的過往。
我走過去,從背後輕輕環住她。
「累壞了吧?」我的聲音因為酒精而有些沙啞。
她從鏡子里看我,眼睛亮晶-亮的,像盛滿了星光。
「有點,但更多的是開心。」
她仰起頭,下巴的弧線優美。

圖片來源:《基督教今日報》
我低頭想去吻她,目光卻無意中掃過她的鎖骨。
然後,我的整個世界,就在這個新婚的夜晚,轟然崩塌。
就在她左側鎖骨下方,那片細膩白皙的皮膚上,有一個小小的、精緻的紋身。
一個圖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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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鳥,翅膀張開,利爪收攏,是一隻隼。
隼的下方,是一個數字和字母的組合。
Kestrel-9。
我的呼吸,在那一刻停滯了。
血液好像瞬間凍結,從頭頂涼到了腳底。
婚房裡那些喜慶的紅色,剎那間在我眼裡,變成了刺目的血色。
Kestrel-9。
紅隼九號。
那不是一個該死的圖案。
那是我的名字。
是我塵封在記憶最深處,用鮮血和死亡埋葬的代號。
我在警校最頂級的特訓營里,才配擁有的代號。
這個代號,全世界知道的人,不超過五個。
一個是我自己。
一個是我的教官,代號「巢穴」,已經退休,隱居在不知名的小城。
一個是我的搭檔,代號「紅隼二號」,三年前,在我面前,被一顆子彈打穿了心臟。
剩下的兩個,是當年負責整個「紅隼計劃」的最高指揮官,神龍見首不見尾,我甚至連他們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。
那麼,我眼前這個溫柔安靜,連殺魚都會嚇得閉上眼睛的妻子,她,到底是誰?
我感覺我的胃在抽搐,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,剩下的變成了冷汗,從後背滲出來。
我盯著那個紋身,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。
每一個筆畫,每一個細節,都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。
這不是巧合。

圖片來源:《風傳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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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世界上,絕對,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巧合。
「怎麼了?」林晚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僵硬,她轉過身,有些擔憂地看著我。
她的眼神清澈、無辜,和過去一年裡的每一天都一樣。
可我現在看這雙眼睛,只覺得背後發涼。
我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,笑容一定比哭還難看。
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
我的手指輕輕撫上那個紋身,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真實的,皮膚溫熱,微微凸起的線條提醒著我這不是幻覺。
「這個紋身……什麼時候弄的?挺別緻的。」
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飄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林晚的臉頰微微一紅,有些不好意思地撥了撥頭髮。
「就……畢業那會兒吧,跟同學一起去弄的。」
她垂下眼帘,聲音很輕。
「在網上看到這個圖案,覺得挺酷的,像一隻小鳥,就紋了。是不是有點……太張揚了?」
她像是怕我不喜歡,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。
網上看到的圖案?
覺得酷?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只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:她在撒謊!
「紅隼計劃」是最高機密,所有的資料在計劃結束時就全部銷毀了,別說網路,就連內部檔案庫里都找不到一絲痕迹。
這個圖案,怎麼可能出現在網上!
我看著她那張寫滿「純良」與「羞澀」的臉,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椎升起。
我娶回家的,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?
「不,很好看。」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,「和你很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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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吻了她,不是額頭,不是臉頰,而是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。
一個帶著酒氣,帶著瘋狂,帶著一絲絕望的吻。
我需要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確認,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,是我的妻子。
然而,當我的嘴唇貼上她的嘴唇時,我腦子裡閃過的,卻是三年前,搭檔「紅隼二號」倒在我懷裡時,那雙逐漸失去神採的眼睛。
他最後說的是:「九號……快走……有內鬼……」
內鬼。
這個詞像一根毒刺,在我心裡埋了三年。
現在,這根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,狠狠地往裡又捅進了一寸。
林晚被我的吻弄得有些喘不過氣,臉頰緋紅,眼神迷離。
「你……喝多了。」她輕輕推我。
我鬆開她,看著她,努力想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她就像一張完美的白紙,乾淨得讓人……絕望。
「嗯,可能是。」我退後一步,揉了揉太陽穴,「頭有點疼,我先去洗個澡。」
我幾乎是逃進了浴室。
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來,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,只有滿心的燥熱和恐懼。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眼睛通紅,充滿了血絲。
我是誰?

圖片來源:《健康2.0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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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陳楓,前刑警。
更準確地說,是前「紅隼」特戰隊員。
我們這支隊伍,是警隊里的幽靈,專門處理最棘手、最危險、也最見不得光的案子。
每一隻「紅隼」,都是從上萬名警校精英里挑出來的怪物。
三年前,在一次針對跨國犯罪集團「黑檀木」的卧底行動中,我們暴露了。
那是一場噩夢。
火光,槍聲,爆炸。
我眼睜睜地看著「紅2」倒下,自己也身中兩槍,差一點就去見了閻王。
最後,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。
行動失敗,搭檔慘死,我也因為傷勢過重和巨大的心理創傷,退出了警隊。
我銷毀了所有關於「紅隼」的痕存,換了個城市,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安保公司顧問,努力想做一個正常人。
我以為我成功了。
我遇到了林晚,她那麼美好,那麼乾淨,像一道光,照亮了我陰暗的過去。
我以為我可以和過去徹底告別,開始新的生活。
直到今晚。
這個紋身,就像一個來自地獄的烙印,把我重新拖回了那個深淵。
林晚。
林晚。
我一遍遍地默念著這個名字。
她到底是誰?
是「黑檀木」集團派來尋仇的?
還是……那個「內鬼」派來監視我,或者……滅口的?
我不敢想下去。
我關掉水,用毛巾胡亂擦了擦身體。
我必須冷靜下來。
我是「紅隼九號」,我受過的訓練,不允許我在這個時候崩潰。
從現在開始,我不是陳楓,不是一個新婚的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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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個正在執行任務的特戰隊員。
我的任務目標,就是我剛剛娶進門的妻子。
我走出浴室,林晚已經躺在床上了,側著身,似乎已經睡著了。
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,她的呼吸均勻而平緩。
我走到床邊,靜靜地看著她。
睡夢中的她,眉頭微蹙,像是在為什麼事煩惱。
這張臉,我看了三百多個日夜,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畫出來。
可我現在卻覺得,它陌生得可怕。
我輕輕地掀開被子的一角,目光再次落到那個紋身上。
Kestrel-9。
像一個無聲的嘲諷。
我躺了下來,在她身邊,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。
我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沐浴露香氣,和我用的是同一個牌子。
曾經讓我心安的味道,此刻卻讓我如坐針氈。
我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,我被一陣輕微的響動吵醒。
我沒有睜眼,依舊保持著平穩的呼吸。
這是我在特訓營里學到的第一課:無論何時何地,都要保持警惕,哪怕是在睡覺的時候。
林晚起床了。
她動作很輕,躡手躡腳,似乎怕吵醒我。
我能聽到她穿衣服的悉索聲,走進衛生間的腳步聲,還有壓抑得極低的洗漱聲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一個體貼的、愛護丈夫的妻子。
可我的神經卻綳得緊緊的。
我悄悄睜開一條眼縫,看著她的背影。
她正在梳妝台前,往臉上塗抹著什麼。
晨光透過窗紗照進來,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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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美。
也很危險。
她收拾妥當,轉身看了看床上的我,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卧室。
我立刻睜開眼睛,坐了起來。
我沒有立刻下床,而是側耳傾聽。
廚房裡傳來了抽油煙機的聲音,還有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她在做早餐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掀開被子。
我必須找到證據。
我不能就這麼去質問她,那隻會打草驚蛇。
如果她真的是敵人,那她一定是一個非常高明的偽裝者,我直接攤牌,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。
我的目光在房間里快速掃視。
她的手機在床頭柜上充電。
她的手提包在沙發上。
她的梳妝台……
我走到梳妝台前,上面擺滿了各種我看不懂的瓶瓶罐罐。
看起來和一個普通女人的梳妝台沒什麼兩樣。
我拉開抽屜。
第一層,是一些首飾和化妝品。
第二層,是一些票據,電影票,餐廳收據,都是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。
看起來,全都是我們「愛情」的見證。
我拿起一張電影票,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看的電影。
票根已經有些褪色,但上面列印的日期和時間,清晰地提醒著我,這一切發生得並不久遠。
我的心,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。
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,那她也演得太逼真了。
我關上抽屜,心裡越來越沉。
也許……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?
也許真的只是一個巧合?
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,就被我立刻掐滅了。
不可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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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紅隼」的訓練,教我的就是絕不相信巧合。
任何看似巧-合的背後,都隱藏著必然的聯繫。
我將目光投向了她的手提包。
我走過去,拉開拉鏈。
裡面東西不多,一個錢包,一串鑰匙,一包紙巾,還有一支口紅。
我打開錢包。
幾張銀行卡,一張身份證,還有少量現金。
身份證上的信息和她說的一樣,林晚,26歲,籍貫是鄰省的一個小城市。
照片上的她,比現在更青澀一些,但笑容同樣溫柔。
我拿出手機,拍下了她的身份證照片。
我需要動用一些我本以為再也不會用的關係,去查一查這個身份的真偽。
「老公,起床吃早餐啦!」
林晚的聲音從廚房傳來,帶著笑意。
我心裡一驚,迅速把錢包放回包里,拉好拉鏈,裝作剛剛起床的樣子,走出了卧室。
「來啦。」
餐桌上,擺著兩份煎蛋,幾片烤吐司,還有熱氣騰騰的牛奶。
陽光灑在餐桌上,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、美好。
如果不是那個紋身,這該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個早晨。
「快嘗嘗,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。」林晚把一杯牛奶推到我面前,沖我眨了眨眼。
我看著她的笑臉,心裡五味雜陳。
我拿起吐司,咬了一口,味同嚼蠟。
「怎麼了?不好吃嗎?」她敏銳地察-覺到了我的異樣。
「沒有,很好吃。」我強迫自己咽下去,「就是……昨晚喝多了,現在還有點沒緩過來。」
這是個很好的借口。
「都怪你那些朋友,灌你那麼多酒。」她有些心疼地看著我,「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,哪也別去了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
正合我意。
我需要時間,需要一個絕對獨處的環境,來好好查一查她。
吃完早餐,林晚去收拾廚房。
我借口頭疼,回到了卧室,關上了門。
我立刻拿出手機,翻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。
這個號碼沒有名字,只有一個簡單的標註:「巢穴」。
我的教官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,撥通這個號碼,意味著我將親手打破自己過去三年的平靜生活。
意味著我將重新回到那個充滿謊言和危險的世界。
但現在,危險已經主動找上了我的床。
我別無選擇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「喂?」
一個蒼老、沙啞,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。
是教官。
「教官,是我。」我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「九號?」
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訝,還有一絲不易察-覺的警惕。
「你小子……怎麼會想起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?」
「教官,我需要你幫忙。」我開門見山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教官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。
「我需要查一個人的身份。」
「把信息發過來。」他沒有多問。
這就是「紅隼」的默契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我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,「我想問一下,關於『紅隼計劃』的代號,除了我們,還有誰可能知道?」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,明顯變重了。
「九號,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
「我遇到了一個……麻煩。」我含糊其辭。
「聽著,小子。」教官的聲音壓得很低,「『紅隼』的代號,是絕對機密。當年計劃結束后,所有電子和紙質資料都已銷毀,知情人也都簽了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。這個秘密,是要帶進棺材的。」
「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有人知道了呢?」
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。」教官一字一句地說,「內鬼。或者是……當年的敵人。」
我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九號,你到底遇到了什麼?告訴我!」教官的聲音里透著焦急。
「教官,我現在還不能說。等我查清楚,會告訴你的。」
我掛掉了電話,不想讓他過多地卷進來。
當年的事,水太深了。
我不想把他這個已經退休的老人,再拖下水。
我把林晚的身份證照片,和她的姓名、出生日期,一起發給了教官。
然後,我開始等待。
這種等待,是種煎熬。
我坐在床邊,看著窗外,大腦飛速運轉。
林晚,一年前,通過一次朋友聚會,偶然認識。
她說她對我一見鍾情。
現在想來,那次聚會,是不是也是被安排好的?
她溫柔,體貼,善解人意,完美得像一個定製出來的戀人。
她從不追問我的過去,她說每個人都有不想提的往事,她尊重我。
這份「尊重」,現在看來,更像是一種刻意的迴避。
她對我的工作,我的生活,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關心,從不多一分,也不少一分。
一切,都太「標準」了。
我回想著和她相處的一年多,試圖找出更多的疑點。
有一次,我們晚上在外面散步,遇到兩個小混混搶劫。
當時我正準備出手,林晚卻尖叫一聲,躲到了我的身後,嚇得渾身發抖。
我當時還覺得她很可愛,需要我保護。
現在想來,她的尖叫,她的躲閃,是不是太刻意了?
一個能把「Kestrel-9」紋在身上的人,會被兩個小混混嚇到?
還有一次,我帶她去射擊館玩。
我手把手地教她握槍,瞄準。
她表現得像個十足的菜鳥,槍都拿不穩,開了幾槍,全都脫靶了,還被后坐力震得手腕疼。
我當時只覺得好笑。
可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人,偽裝成一個不會用槍的新手,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我越想,心越涼。
我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,每一句對話,每一個擁抱,都可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。
我,陳楓,前「紅隼」特戰隊員,自以為看透了人性的黑暗和偽裝。
卻在一個女人面前,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。
「咚咚。」
敲門聲響起。
「老公,你沒事吧?要不要喝點水?」
是林晚的聲音。
我猛地回過神,深吸一口氣,調整好臉上的表情。
「沒事,我再躺會兒。」
「好,那我出去了,有事叫我。」
她的腳步聲遠去。
我癱倒在床上,感覺渾身脫力。
這不再是一場調查。
這是一場戰爭。
在我的家裡,在我的床上,和我朝夕相處的妻子之間,一場無聲的戰爭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教官發來的信息,只有兩個字。
「乾淨。」
乾淨?
什麼意思?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立刻把電話撥了過去。
「教官,什麼叫乾淨?」
「我動用了一些老關係,查了你發過來的身份信息。」教官的聲音很沉重,「這個叫林晚的女人,從出生,到上學,到工作,所有的履歷都天衣無縫,沒有任何疑點。家庭背景也很簡單,父母都是普通工人,已經退休了。」
天衣無縫?
這才是最大的疑點!
一個人的履F歷,不可能「天衣無縫」。
總會有一些模糊的地帶,一些無法解釋的空白期。
而林晚的履歷,就像一個被精心編寫好的程序,每一個節點,都完美得無可挑剔。
「教官,你覺得,偽造一份這樣完美的履歷,需要多大的能量?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良久,教官才緩緩開口:「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,只有一種可能……國家機器。」
國家機器。
這四個字,像四座大山,壓得我喘不過氣來。
如果林晚的背後,是國家,那她接近我的目的,又是什麼?
是懷疑我叛變了?
是想從我這裡,得到關於「黑檀木」或者「內鬼」的情報?
「九號,你現在很危險。」教官的聲音無比凝重,「不管那個女人是誰,她出現在你身邊,絕對不是偶然。你必須馬上離開她!」
離開她?
我看著卧室的門,彷彿能看到門外那個正在為我準備午餐的女人。
我現在走了,她會怎麼做?
她背後的勢力,會怎麼做?
不。
我不能走。
走了,就等於把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敵人。
我必須留下來,搞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麼。
「教-官,我不能走。」
「你糊塗!」教官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「你一個人,怎麼跟他們斗?聽我的,立刻消失!我會幫你安排!」
「教官,三年前,『紅2』死的時候,對我說有內鬼。」我的聲音很平靜,「這三年來,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他。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逃走。」
「我欠他一個真相。」
電話那頭,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「你長大了。」教官嘆了口氣,「但你記住,你不是一個人。『巢穴』還在。」
「謝謝你,教官。」
掛了電話,我感覺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至少,我不是孤軍奮戰。
身份查不到,那就從她身邊的人入手。
林晚說,她的父母都在鄰省的老家。
我們結婚,他們因為「身體不好」,沒有過來,只是通過視頻,和我們見了一面。
視頻里,那對老夫妻看起來很慈祥,對我也很滿意,叮囑林晚要好好照顧我。
現在想來,那場視頻通話,有多少是真的?
那兩個「父母」,是不是也是演員?
還有她說的那些朋友,同學。
這一年多,我見過一些,但都不深交。
她們對林晚的評價,也都是「溫柔」「善良」「文靜」。
看起來,所有的一切,都指向一個完美的「林晚」形象。
可這完美本身,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下午,林晚說她約了朋友逛街,要出去一下。
機會來了。
我嘴上叮囑她注意安全,早點回來。
心裡卻已經開始計劃接下來的行動。
她前腳剛出門,我後腳就跟了上去。
我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,戴上帽子和口罩,遠遠地綴在她身後。
這是我的老本行。
跟蹤與反跟蹤。
林晚沒有開車,她上了一輛公交車。
我也跟著上了車,站在車廂的最後面,用報紙擋住臉。
她似乎毫無察覺,戴著耳機,看著窗外出神。
公交車穿過大半個城市,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區停了下來。
她下了車。
我也跟著下車,躲在一根電線杆後面。
這個居民區,很破舊,都是些上了年頭的老樓。
牆皮剝落,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一起。
林晚熟門熟路地走進了一棟樓。
我等了幾分鐘,也跟了進去。
樓道里很暗,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聲控燈壞了,我只能摸著黑,憑著記憶,判斷她上了幾樓。
腳步聲在四樓停了下來。
然後是鑰匙開門的聲音。
我悄悄地走到四樓,樓道里空無一人。
只有一扇門是虛掩著的,裡面透出微弱的光。
我貼在門上,屏住呼吸,聽著裡面的動靜。
「你來了。」
一個男人的聲音,很年輕。
「嗯。」是林晚的聲音,但和在家裡時不一樣。
沒有了那種溫柔的、軟糯的語調。
她的聲音,變得很冷,很乾脆。
就像……就像我們「紅隼」隊員在彙報任務時一樣。
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「他沒懷疑吧?」男人問。
「暫時沒有。」林晚說,「他以為我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圖書管理員。」
「那就好。『巢穴』那邊最近有動靜,似乎在查你的身份。我們必須更小心。」
巢穴!
教官!
他們竟然連教官的代號都知道!
我的後背,瞬間被冷汗浸透了。
「我知道。」林晚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,「陳楓這個人,比資料里顯示的更敏銳。三年的安逸生活,並沒有磨掉他的警惕性。昨天晚上,他看到我身上的紋身了。」
「什麼?」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,「你瘋了?為什麼要把那個紋在身上?你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?」
「我知道。」林晚淡淡地說,「我就是要讓他看到。這是一個……測試。」
測試?
我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。
「測試他什麼?」
「測試他,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。」林晚的聲音里,透出一絲我聽不懂的複雜情緒,「如果他看到了,卻沒有任何反應,那說明他已經徹底廢了,不值得我們再投入精力。」
「那他反應如何?」
「他很緊張。」林晚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讚許,「他裝得很好,但他騙不了我。他的心跳,他的呼吸,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,都出賣了他。」
「他還是那隻最頂尖的『紅隼』。」
我靠在冰冷的牆上,感覺渾身發冷。
原來,從一開始,我就活在她的監視之下。
我的一舉一動,都在她的算計之中。
她不是來殺我的。
她是來……喚醒我的?
「下一步計劃是什麼?」男人問。
「繼續扮演好他的妻子。等待時機。」林晚說,「三年前的那個『內鬼』,最近又開始活動了。『黑檀木』的殘餘勢力,也一直在找他。陳楓是唯一的誘餌,也是唯一的突破口。」
「我們必須在他被找到之前,讓他重新『歸隊』。」
誘餌……
原來,我在他們眼裡,只是一個誘餌。
一股混雜著憤怒和屈辱的血氣,直衝我的頭頂。
我陳楓,什麼時候輪到被別人當成棋子來擺布了?
「你一個人,能應付得來嗎?」男人似乎有些不放心,「陳楓不是普通人,一旦他發現真相,我怕你……」
「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?」林晚的聲音冷了下去。
「不,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
「那就閉嘴,執行命令。」林晚打斷了他,「從現在開始,沒有我的指令,不要再聯繫我。我會處理好一切。」
裡面沉默了。
幾秒鐘后,男人嘆了口氣:「好吧。你自己小心。」
我聽到腳步聲,立刻閃身躲進了樓梯的拐角。
門開了,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然後快步下了樓。
他的步態,他的眼神,都帶著濃厚的軍警風格。
是同行。
我沒有動。
我等著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,林晚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。
她換了一身衣服,手裡提著幾個購物袋,看起來,真的像是去逛了街。
她臉上,又掛上了那種溫柔無害的笑容。
她鎖上門,哼著小曲,下了樓。
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,我才從黑暗中走出來。
我走到那扇門前,門上沒有任何標記。
我沒有嘗試開鎖進去。
我知道,以他們的專業程度,裡面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。
我轉身下樓,回到了那個被我稱為「家」的地方。
一個充滿了謊言和算計的戰場。
回到家,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林晚把「戰利品」展示給我看,一件男士風衣。
「下周要降溫了,給你買的,喜不喜歡?」她把衣服在我身上比劃著,一臉期待。
風衣的款式,顏色,都是我喜歡的。
她對我的喜好,了如指-掌。
「喜歡。」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和她臉上燦爛的笑容,擠出了兩個字。
「我的眼光好吧!」她得意地揚了揚眉毛。
我看著她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我要撕下你這張面具。
晚上,我們躺在床上,各自沉默。
「老公。」她忽然開口。
「嗯?」
「你今天……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」她轉過身,看著我的眼睛,「從早上開始,就覺得你怪怪的。」
來了。
她開始試探我了。
我心裡冷笑一聲,臉上卻露出疲憊的神色。
「沒什麼,就是……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。」
「是……你當警察時候的事嗎?」她小心翼翼地問。
「嗯。」
「可以……跟我說說嗎?」她的手,覆上我的手背,「我不想你一個人憋在心裡。」
她的手很暖,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,那裡面寫滿了「真誠」和「關切」。
好一個影后。
「都過去了。」我搖了搖頭,「不是什麼開心的事。」
「陳楓。」她忽然很認真地叫我的名字,「我們是夫妻,不是嗎?你的過去,我沒能參與。但你的未來,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分擔。」
「不管是什麼,我都陪你一起面對。」
她說得那麼情真意切,那麼感人肺腑。
如果我不知道真相,我一定會被她感動得一塌糊塗。
但現在,我只覺得噁心。
「我累了,睡吧。」我翻了個身,背對著她。
我能感覺到,身後的那道目光,像刀子一樣,在我背上颳了很久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成了一個雙面人。
白天,我是對妻子關懷備至的丈夫陳楓。
晚上,我是冷靜分析情報的前特工「紅隼九號」。
我開始不動聲色地「反測試」。
我故意在家裡談論一些關於犯罪和偵查的話題,觀察她的反應。
她總是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好奇,像一個普通人一樣,問一些很「小白」的問題。
「哇,你們警察這麼厲害,這都能查到?」
「那這個犯人也太笨了吧?」
她的表演,無懈可擊。
我也開始刻意製造一些「意外」。
比如,我假裝不小心把水灑在她的電腦上。
她驚叫一聲,手忙腳亂地去擦,嘴裡念叨著:「哎呀,我剛寫的稿子還沒保存呢!」
那份慌亂,真實得讓我都差點信了。
但我知道,一個真正的特工,她的電腦一定有最高級別的防水處理,和最嚴密的數據備份。
她越是表現得像個普通人,我就越是確定,她不是。
我們在同一張床上,扮演著最親密的夫妻。
卻在心底,進行著最激烈的較量。
這感覺,荒謬,又刺激。
我甚至開始有點「享受」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。
直到那天,我收到了教官的一條加密信息。
「『黑檀木』有異動。目標是你。他們已經進城了。」
看到這條信息,我的心臟驟然收縮。
「黑檀木」。
這個我以為已經徹底覆滅的組織,又回來了。
他們是來尋仇的。
尋我這個當年唯一的倖存者。
幾乎是同時,林晚也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她走到陽台去接,聲音壓得很低。
但我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。
「動手了。」
「太快了。」
「保護好『誘餌』。」
我的心,徹底冷了。
原來,他們也收到了消息。
而我這個「誘餌」,馬上就要派上用場了。
林晚打完電話,走進來,臉色有些凝重。
「怎麼了?」我假裝關心地問。
「沒什麼,單位有點事。」她勉強笑了笑,「老公,我晚上可能要加個班,會晚點回來。」
加班?
我心裡冷笑。
恐怕,是去「部署」吧。
「好,那你注意安全。」
「嗯。」她走過來,抱了我一下,「在家等我。」
這個擁抱,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我能感覺到她手臂的力量,和隱藏在溫柔之下的緊繃。
她在擔心。
是擔心我這個「誘餌」的安全?
還是擔心她的「任務」會失敗?
她走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,看著窗外的天色,一點點暗下來。
我知道,今晚,不會平靜了。
我從床下的暗格里,拿出了一把槍。
一把P226,我退役時,偷偷留下來的。
三年了,我以為我再也用不上它。
我熟練地檢查著彈夾,槍膛。
冰冷的金屬觸感,讓我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心。
「紅隼九號」,該歸隊了。
我沒有開燈,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黑暗中,像一頭等待獵物的豹子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我的感官,被放大到極致。
風聲,樹葉的沙沙聲,遠處傳來的汽車鳴笛聲……
任何一絲異常的響動,都逃不過我的耳朵。
大約在午夜時分。
我聽到了。
樓下,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,不屬於這個時間的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。
至少有三個。
他們來了。
我握緊了手裡的槍,躲到了客廳入口的牆壁後面。
這個位置,是整個屋子的視野盲區,也是最佳的伏擊點。
我能聽到他們用某種工具,在撬動我的門鎖。
動作很專業,很迅速。
「咔噠。」
一聲輕響,門被打開了。
三道黑影,如鬼魅一般,閃了進來。
他們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,戴著夜視儀,手裡拿著帶消音-器的手槍。
是雇傭兵。
而且是頂級的。
他們呈標準的戰術隊形,交替掩護,向客廳里搜索。
為首的那個人,做了一個手勢。
分頭行動。
一個人走向卧室。
一個人走向書房。
一個人,徑直朝著我這個方向走來。
我的心跳,在這一刻,彷彿都停止了。
就是現在!
在那個黑影踏入我攻擊範圍的一瞬間,我動了!
我像一頭撲食的獵豹,猛地從牆后衝出,左手肘狠狠地擊向他的咽喉!
那人反應極快,下意識地側頭,同時舉槍。
但我的速度,比他更快!
肘擊落空,我的右手順勢而上,抓住他持槍的手腕,用力一擰!
「咔嚓!」
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,在寂靜的夜裡,格外刺耳。
他發出一聲悶哼,手槍脫手。
我沒有給他任何機會,膝蓋狠狠地頂在他的腹部!
他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。
我順勢奪下他的槍,槍口頂住他的太陽穴,同時用他的身體,作為我的掩體。
整個過程,不到三秒鐘。
行雲流水。
另外兩個黑影,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。
他們立刻調轉槍口,對準了我。
「別動!」我低吼道,聲音因為腎上腺素的飆升而有些嘶啞。
我們形成了對峙。
「陳楓?」
其中一個黑影開口了,聲音通過變聲器處理,顯得很怪異。
「沒想到,你這隻『紅隼』,還沒徹底折翼。」
「你們是誰?」我冷冷地問,槍口又往人質的太陽穴上頂進了一分。
「來取你命的人。」
「『黑檀木』?」
「你還沒忘。」那人冷笑一聲,「三年前,你讓我們損失慘重。這筆賬,今天該算一算了。」
「就憑你們三個?」我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「對付一個退役的殘廢,足夠了。」
話音未落,他身邊的另一個人,突然抬手,朝著我的方向,扔過來一個東西!
是閃光彈!
我心裡一驚,下意識地閉上眼睛,同時將身前的人質往前一推,自己則向後翻滾,躲到沙發後面。
「轟!」
一聲巨響,強烈的白光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!
我的眼睛刺痛,耳邊嗡嗡作響。
糟了!
在我暫時失明失聰的這幾秒鐘,足夠他們做很多事了!
果然,槍聲響了!
是帶著消音-器的,沉悶的「噗噗」聲。
子彈打在沙發上,木屑和棉絮四處飛濺。
我蜷縮在沙發后,動彈不得。
我手裡雖然有槍,但在失去視野的情況下,貿然還擊,只會暴露我的位置。
該死!
他們配合得太默契了!
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壓製得抬不起頭的時候。
異變突生!
「噗!」
一聲比他們更沉悶的槍響,從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傳來。
是陽台!
緊接著,我聽到一聲慘叫,和一個重物倒地的聲音。
其中一個槍手,被擊中了!
客廳里的火力,瞬間弱了一半。
另一個槍手顯然也懵了,他大喊了一聲什麼,然後開始朝著陽台的方向瘋狂掃射。
機會!
我猛地從沙發后探出頭,憑藉著剛才的記憶,和槍聲火光,鎖定了他的位置!
「砰!」
我扣動了扳機!
這次,沒有消音-器。
巨大的槍聲,響徹了整個小區。
那個黑影應聲而倒。
整個客廳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。
我沒有立刻起身,依舊保持著戒備。
「安全。」
一個清冷的女聲,從陽台的方向傳來。
是林晚。
我慢慢地從沙發後站起來,看向陽台。
她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,手裡拿著一把同樣帶著消音-器的狙擊槍,臉上還畫著迷彩。
月光下,她就像一個從黑暗中走出的女武神。
和我印象中那個溫柔安靜的妻子,判若兩人。
她走到客廳,踢了踢地上那兩具屍體,動作嫻熟地檢查了一下,確認他們已經死亡。
然後,她抬起頭,看向我。
她的目光,很複雜。
有審視,有讚許,還有一絲……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「你沒事吧?」她問。
「我該問你,這是怎麼回事?」我舉著槍,對準了她。
雖然她剛才救了我,但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,我不會相信任何人。
她看著我對準她的槍口,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現在,可以相信我不是『黑檀木』的人了吧?」
「你是誰?」我一字一句地問。
「一個……想幫你的人。」
「幫我?」我冷笑,「把我當成誘餌,引他們出來,這也叫幫我?」
她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什麼。
「你聽到了?」
「沒錯。」
她沉默了。
「陳楓,事情很複雜,三言兩語說不清楚。」
「那就挑重點說。」我的槍口,沒有絲毫動搖。
「我的代號,『夜鶯』。」她看著我,緩緩開口,「隸屬於國安部,第九局。」
國安?
「三年前,『紅隼』行動的失敗,不是意外。」她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。
「警隊高層,有『黑檀木』的內鬼。他出賣了你們的行動計劃。」
我的腦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雖然早有猜測,但從她嘴裡得到證實,我還是感到一陣眩暈。
「這個內鬼,級別很高,隱藏得很深。三年來,我們一直在追查他,但收效甚微。」
「直到最近,我們發現,『黑檀木』的殘餘勢力,開始在境外集結,目標……就是你。」
「你是『紅隼』行動唯一的倖存者,也是唯一可能指認那個內鬼的人。所以,你必須死。」
「而我們的計劃,就是將計就計。把你當成誘餌,引出『黑檀木』的殺手,再順藤摸瓜,把他們,和他們背後的內鬼,一網打盡。」
她看著我,眼神坦誠。
「之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,一方面是紀律不允許。另一方面,我們也需要確認,你,『紅隼九號』,是否還值得我們信任。」
「值得信任?」我感覺荒謬至極,「你們用這種方式,來測試我的忠誠?」
「這是最有效的方式。」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,「事實證明,你沒有讓我們失望。你的身手,你的警惕,都還在。」
「所以,這個婚姻,這場戲,都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?」我的心,一點點往下沉。
她點了點頭,沒有否認。
「為了接近你,保護你,這是唯一的方法。」
「那那個紋身呢?」我指了指她的鎖骨。
「那是我自己的主意。」她的目光,第一次出現了躲閃。
「為什麼?」
「為了……在你最危險的時候,讓你相信我。」她頓了頓,補充道,「Kestrel-9,這個代號,除了我們內部的幾個人,只有你當年的搭檔,『紅隼二號』知道。」
「而『紅隼二號』,林奇,是我的親哥哥。」
我的大腦,徹底宕機了。
林奇。
紅隼二號。
是……她的哥哥?
我獃獃地看著她,看著這張我熟悉了一年多的臉。
林晚……林奇……
我早該想到的!
「你……」我的聲音在顫抖。
「三年前,我哥出事後,我放棄了國外的學業,加入了國安。」她的眼圈,紅了。
「我發過誓,一定要把害死他的內鬼,親手揪出來。」
「而你,陳楓,是我唯一的希望。」
她看著我,目光灼灼。
「現在,你願意……重新歸隊嗎?『紅隼九號』。」
我看著她,看著地上的屍體,看著手裡這把滾燙的槍。
過去三年的平靜生活,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,在我眼前灰飛煙滅。
那些我刻意遺忘的記憶,那些被我強行壓抑的血性,在這一刻,全面復甦。
我不是陳楓。
我是「紅隼九號」。
我是一個戰士。
我的戰爭,還遠沒有結束。
我緩緩地放下槍。
「我的搭檔,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狙擊手?」
林晚……不,或許我該叫她林奇的妹妹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,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的,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那笑容,像黑夜裡綻放的曇花,短暫,卻驚心動魄。
「在你教我打靶,還笑我脫靶的時候。」
我的臉,莫名其-妙地紅了。
警笛聲,由遠及近。
我知道,是她安排的「善後」人員到了。
「此地不宜久留。」她迅速走到我身邊,拉起我的手,「跟我走。」
「去哪?」
「去一個……能讓你真正成為『紅隼九號』的地方。」
我們沒有走正門。
她帶著我,從陽台,利用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繩索,迅速滑到了樓下。
坐上了一輛停在暗處的,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。
開車的人,就是那天我在那箇舊居民樓里見到的年輕男人。
「『蜂鳥』,開車。」林晚命令道。
「是,『夜鶯』姐。」那個叫「蜂鳥」的年輕人,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充滿了好奇。
車子啟動,悄無聲息地匯入了夜色之中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生活了三年的那個小區,那個被我稱為「家」的地方。
現在,它已經成了一個漩渦的中心。
「我……我們還是夫妻嗎?」我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。
林晚轉過頭,看著我。
月光下,我能看到她臉上還未擦去的迷彩,和那雙明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「我們的結婚證,是真的。」她淡淡地說,「國安部發的。」
我:「……」
「所以,從法律上講,你這輩子,都得聽我的。」她忽然湊過來,在我耳邊,用那種我熟悉的,軟糯的,妻子的聲音,輕聲說道。
「老公。」
我的耳朵,瞬間紅透了。
這個女人,到底有多少副面孔?
車子在城市裡穿行,最後,駛入了一個戒備森嚴的,地圖上不存在的軍事管理區。
這裡,是國安九局的秘密基地。
也是我的新「家」。
接下來的日子,我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「紅隼」特訓營。
不,比那時候更殘酷。
我需要重新進行體能恢復訓練,格鬥技巧訓練,各種高科技裝備的使用……
我需要把我這三年養出來的「安逸」,全部從骨子裡剔除出去。
林晚,成了我的「專屬教官」。
白天的訓練場上,她是一個冷酷無情,要求嚴苛到變態的「夜鶯」。
任何一個動作不到位,她都會毫不留情地讓我重來。
「你的速度,慢了0.1秒!在戰場上,你已經死了!」
「你的出拳,力量不夠!想給敵人按摩嗎?」
「『紅隼九號』,你是在繡花嗎?」
我經常被她練到癱倒在地,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。
而到了晚上,她又會變回那個溫柔體貼的「妻子」。
她會給我按摩酸痛的肌肉,會給我準備營養豐富的晚餐,會像普通妻子一樣,跟我抱怨訓練場上那個「冷麵教官」有多討厭。
我看著她那張切換自如的臉,時常會感到恍惚。
但更多的時候,是一種異樣的……刺激。
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,都像是在坐過山車。
在訓練之餘,我們會一起分析「黑檀木」和「內鬼」的情報。
「蜂鳥」,那個年輕的特工,是我們的技術支持。
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工蜂,從海量的數據中,為我們篩選出有用的信息。
「楓哥,『夜鶯』姐,你們看。」
「蜂鳥」指著屏幕上的一張關係圖。
「上次突襲你們家的那三個殺手,我們查到了他們的身份,是來自南美一個叫『禿鷲』的傭兵團,以心狠手辣著稱。」
「而這個『禿鷲』傭兵團,最大的僱主之一,就是『黑檀木』集團。」
「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,『黑檀木』的殘餘勢力,正在他們的首領,一個叫『毒蠍』的女人的帶領下,準備東山再起。」
「他們的第一個目標,就是你。」
「而他們的第二個目標,是奪回當年被我們繳獲的一樣東西。」
「什麼東西?」我問。
「一個賬本。」林晚替他回答,「一個記錄了『黑檀木』所有非法交易,和賄賂官員名單的電子賬本。」
「這個賬本,當年是你親手從他們老巢裡帶出來的。但由於『紅隼』行動的失敗,賬本在交接過程中,遺失了。」
「遺失了?」我皺起眉頭,「我明明把它交給了當時的行動總指揮!」
「沒錯。」林晚的眼神,變得銳利起來,「但我們的檔案里,沒有任何關於這個賬本的記錄。它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」
「唯一的解釋就是,它被那個『內鬼』,私吞了。」
我明白了。
這個賬本,是內鬼的催命符。
一旦曝光,他就會萬劫不復。
所以,他必須找到它,銷毀它。
而「黑檀木」,也想找回它,用它來要挾更多的人,為他們所用。
而我,是唯一知道那個賬本藏在哪裡的「鑰匙」。
因為,那個賬本,被我用一種只有「紅隼」隊員才懂的加密方式,藏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「賬本在哪?」林晚問我。
我看著她,搖了搖頭。
「我現在不能說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教官說過,在找到內鬼之前,不能相信任何人。」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林晚的臉上,閃過一絲失望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她點了點頭,「我尊重你的決定。但你也要相信我,我永遠不會害你。」
我知道。
因為,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。
一個月後。
我的身體和狀態,基本恢復到了巔峰時期。
而「黑檀木」那邊,也終於有了新的動作。
「『毒蠍』入境了。」
「蜂鳥」一臉嚴肅地衝進我們的作戰室。
「她這次,帶了一個頂尖的黑客團隊,代號『蜘蛛』。他們的目標,很可能是我們國安的內部資料庫。」
「想從內部,找到關於賬本的線索。」林晚立刻做出了判斷。
「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」我看著屏幕上「毒蠍」的照片,一個看起來妖艷嫵媚,但眼神卻像毒蛇一樣陰冷的女人。
「是時候,收網了。」
我們的計劃很簡單。
由「蜂鳥」在網路上,故意釋放出一些關於「賬本」的假情報,引誘「蜘蛛」團隊上鉤。
一旦他們開始攻擊我們的防火牆,我們就立刻鎖定他們的物理位置。
然後,由我和林晚,帶領一個行動小組,進行突擊抓捕。
這是一個危險的計劃。
「蜘蛛」團隊是國際上最臭名昭著的黑客組織之一,他們的反追蹤能力極強。
稍有不慎,就會被他們反噬。
「有信心嗎?『紅隼九號』。」
行動前夜,林晚站在我面前,替我整理著作戰服的領子。
「我只在想,這次行動結束后,我們的婚假,是不是該補上了?」我看著她,開了個玩笑。
她的臉,微微一紅。
「等你活著回來再說。」
行動,在午夜展開。
「他們上鉤了!」
「蜂鳥」的聲音,在通訊頻道里響起。
「正在入侵第三層防火牆……速度好快!」
「撐住!」我低聲命令道,「鎖定他們的位置!」
「在追蹤了!他們用了至少七個代理伺服器……這幫混蛋!」
作戰室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「鎖定了!」
「蜂鳥」的聲音里,透著一絲興奮和疲憊。
「東三環,環球貿易中心,A座,3401室!」
「出發!」
我跟林晚對視一眼,同時戴上面罩。
「夜鶯」小組,出動。
我們乘坐著無聲的電動越野車,像黑夜裡的幽靈,迅速抵達了環球貿易中心。
整棟大樓,都已經被我們的人提前清空和管制。
我們從消防通道,無聲地潛入。
34樓。
我們貼在3401室的門外。
我從門縫下,用微型蛇形攝像頭,觀察著裡面的情況。
房間里,有五個人。
都戴著耳機,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。
「毒蠍」不在。
看來,這裡只是「蜘蛛」團隊的工作室。
我做了一個手勢。
破門!
「轟!」
定向爆破-裝置瞬間炸開了門鎖。
我們如潮水般涌了進去!
「不許動!國安!」
那幾個黑客顯然沒料到我們會來得這麼快,一個個都驚呆了。
行動出乎意料的順利。
沒有交火,沒有反抗。
「蜂鳥,人已控制,立刻接管他們的電腦!」我在頻道里說。
「收到!」
然而,就在我們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。
其中一個被我們按倒在地的黑客,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。
不好!
我心裡警鈴大作!
「小心!」
幾乎是同時,房間里所有的電腦屏幕,瞬間變黑!
然後,一個鮮紅的,滴著血的蜘蛛圖案,出現在屏幕上。
一個經過處理的,陰冷的笑聲,從音箱里傳了出來。
「『紅隼九號』,『夜鶯』……歡迎來到我的遊戲。」
是「毒蠍」!
這是一個陷阱!
「你們以為,抓到幾隻小蜘蛛,就贏了嗎?」
「真正的盛宴,才剛剛開始。」
話音未落,我手腕上的戰術電腦,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!
「警報!警報!基地防火牆被攻破!A級保密資料庫被入侵!」
所有人的臉色,都變了!
「毒蠍」的目標,從一開始,就不是什麼賬本!
她利用「蜘蛛」團隊,吸引了我們所有的注意力。
而她自己,卻趁機,攻擊了我們真正的要害——國安九局的總部!
調虎離山!
「立刻回援!」我怒吼道。
但,已經晚了。
屏幕上,開始飛速閃過一行行代碼。
那是我們九局所有特工的個人檔案!
姓名,代號,照片,家庭住址……
一旦這些資料泄露出去,後果不堪設想!
「『蜂鳥』!阻止她!」林晚的聲音在顫抖。
「不行!她的技術太強了!我需要時間!」「蜂鳥」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。
「現在,我給你們一個選擇。」
「毒蠍」的聲音,像惡魔的低語。
「用那個賬本,來換你們所有人的命。」
「我只給你們,十分鐘。」
說完,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倒計時。
10:00。
09:59。
09:58。
作戰室里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知道,該我做決定了。
「賬本在哪?」林晚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掙扎。
一邊,是國家的機密。
另一邊,是所有戰友的生命。
我深吸一口氣,閉上了眼睛。
三年前,我從「黑檀木」老巢里,九死一生帶出來的那個賬本。
我沒有交給任何人。
因為,我連總指揮都不相信。
我把它,藏在了一個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。
我把它,紋在了我的身上。
用一種特殊的,只有在紫外線燈下才會顯現的藥水。
紋在了我胸口那道傷疤之上。
那裡,記錄著「黑檀-木」所有的罪惡。
也是刺向那個「內鬼」心臟的,最鋒利的匕首。
我睜開眼,看著林晚。
「給我一盞紫外線燈。」
林晚愣住了,但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她什麼也沒說,轉身從裝備箱里,拿出了一支小型的紫外線手電筒。
我解開作戰服,露出了胸口。
那道猙獰的傷疤,像一條蜈蚣,盤踞在我的皮膚上。
林晚打開手電筒,紫色的光,照在了傷疤上。
奇迹,發生了。
在紫光之下,那道傷疤之上,浮現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,比螞蟻還小的數字和字母。
那,就是賬本!
在場的所有人,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你……」林晚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震撼。
「我誰也不信。」我淡淡地說,「只信我自己。」
「『蜂-鳥』!準備數據傳輸!」
「是!」
我用最快的速度,將胸口的「賬本」內容,口述給「蜂鳥」。
「蜂鳥」的手指,在鍵盤上化作了殘影。
倒計時,還在繼續。
05:32。
05:31。
我的語速,越來越快。
「蜂鳥」的額頭上,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01:15。
01:14。
「最後一行了!」
「傳輸完畢!」
在倒計時即將歸零的那一刻,「蜂鳥」按下了回車鍵!
「毒蠍,你的賬本。」我在頻道里,冷冷地說。
屏幕上,那個鮮紅的蜘蛛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賬本的內容。
「很好。」
「毒蠍」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「作為獎勵,我再送你們一份禮物。」
話音剛落,屏幕上,彈出了一個人的資料。
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。
張賀,男,62歲。
前警校特級教官。
代號,「巢穴」。
在「個人履歷」那一欄,清楚地寫著:
「『紅隼計劃』總負責人之一。」
「三年前,向『黑檀木』集團,泄露『紅隼』行動計劃。」
我的大腦,一片空白。
教官……
怎麼可能?
那個把我從一個愣頭青,一手帶成「紅隼九號」的教官。
那個在我最低谷的時候,鼓勵我,支持我的教官。
那個在我「結婚」后,還提醒我要小心的教官。
他,是內鬼?
「不……不可能!」我失聲喊道,「這是假的!是她偽造的!」
「是真的。」
林晚的聲音,像一盆冰水,從我頭頂澆下。
她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同情。
「我們早就懷疑他了。但是,沒有證據。」
「三年前,他是唯二能夠接觸到你們完整行動計劃的最高指揮官。另一個,在一年前,已經因病去世了。」
「所以,內鬼,只可能是他。」
「這次,『毒蠍』之所以能這麼輕易地攻破我們的防火牆,也是因為,有內部人員,為她提供了最高許可權的後門。」
「而那個有許可權的人,就是他。」
我癱坐在椅子上,感覺天旋地轉。
我一直以為,我的敵人,在暗處。
沒想到,他一直,就在我最信任的地方。
他教我的一切,是為了什麼?
他對我說的每一句話,哪一句是真,哪一句是假?
「為什麼?」我喃喃自-語。
「為了錢。」林晚說,「他嗜賭成性,在境外欠下了巨額賭債。『黑檀木』,為他還清了所有的債務。」
「就為了錢……他害死了『紅2』,害死了那麼多兄弟……」
我的心,像被撕裂了一樣。
「陳楓。」
林晚走到我身邊,蹲下來,握住我的手。
「我知道你很難接受。但是,我們現在,必須去面對他。」
「『毒-蠍』把他供出來,就是想看我們自相殘殺。」
「我們不能讓她得逞。」
我抬起頭,看著林晚的眼睛。
那裡面,有心疼,有鼓勵,有堅定。
我深吸一口氣,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「『蜂鳥』,定位『巢穴』的位置。」
我的聲音,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。
「是。」
「他就在城外,一處廢棄的採石場。」
「那裡,是他以前最喜歡帶我們去進行野外生存訓練的地方。」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他是在等我。」
「『夜鶯』,『紅隼』,準備行動。」
「收到。」
我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,教官那張熟悉的臉。
然後,轉身,走進了黑暗。
採石場。
月光下,巨大的岩石,像一頭頭沉默的巨獸。
我和林晚,一前一後,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進去。
在一處最高的岩石上,我看到了他。
教官。
他穿著一身舊的作訓服,背著手,站在懸崖邊上,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。
他的背影,有些佝僂,顯得很蒼老。
我慢慢地走了過去。
「教官。」
他轉過身,看到我,一點也不驚訝。
他甚至,笑了笑。
「你來了,九號。」
他的笑容,和藹,慈祥,和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「為什麼?」我看著他,問出了那個我最想知道的問題。
「沒有為什麼。」他搖了搖頭,「人,總是會變的。」
「就為了錢?」
「錢,只是一個開始。」他嘆了口氣,「當你打開那個潘多拉魔盒,就再也關不上了。」
「『紅2』……是你害死的?」我的聲音在發抖。
他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點了點頭。
「是我,把你們的位置,告訴了『黑檀木』。」
「我本以為,他們只是想抓活的……沒想到……」
「夠了!」我怒吼道,「別再假惺惺了!」
我舉起了槍,對準了他。
「在你動手之前,能不能,再陪我下完這盤棋?」
他指了指腳邊的一個石桌。
上面,擺著一副圍棋。
黑白子,已經下了一半。
這是我和他以前最喜歡做的事。
在訓練結束后,下一盤棋,復盤,總結。
我看著那盤棋,手,在微微顫抖。
「這是……我們三年前,沒下完的那盤。」他說。
我記得。
行動開始前,我們下了一半。
他說,等我凱旋,再來終局。
我沒有凱旋。
而這盤棋,也永遠地停在了那裡。
我走過去,坐了下來。
我執黑子。
他執白子。
我們誰也沒有說話,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,清脆的聲音。
月光下,兩個曾經最親密的師徒,用這種最古老的方式,進行著最後的告別。
棋局,很快就到了尾聲。
我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。
「你心亂了,九號。」他看著我,搖了搖頭。
「從你選擇把那個女人帶進你的生活開始,你就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。」
「你有了弱點。」
我抬起頭,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林晚。
她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我。
是啊。
我有了弱-點。
但那,也是我的盔甲。
「現在,你可以動手了。」
他閉上了眼睛,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。
我站起身,舉著槍,一步步地走向他。
我的手指,放在了扳機上。
只要我輕輕一動,就能為「紅2」報仇,為所有死去的兄弟報仇。
但是,我的手,卻在顫抖。
「動手啊!」他突然睜開眼,對我咆哮道,「你不是『紅隼』嗎?你的果斷呢?你的冷酷呢?」
「開槍!」
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,忽然,笑了。
「教官,你教我的第一課,是什麼,你還記得嗎?」
他愣住了。
「永遠不要相信你的眼睛。」我說,「有時候,真相,需要用心去看。」
說完,我猛地調轉槍口,朝著他身後的一個方向,扣動了扳機!
「砰!」
槍聲,在寂靜的山谷里,回蕩。
黑暗中,傳來一聲女人的悶哼。
然後,一道黑影,從一塊岩石后,踉蹌地跌了出來。
是「毒蠍」!
她捂著肩膀,鮮血從指縫裡滲出。
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「你……怎麼會發現我?」
「因為,我了解他。」我看著教官,緩緩說道。
「他這一輩子,都在為國家賣命。他可以為了任務,犧牲一切,包括他自己。」
「但他,絕不會,為了錢,背叛自己的信仰。」
「這一切,都是你們演的戲,不是嗎?教官。」
教官看著我,渾濁的眼睛里,第一次,露出了真正的,欣慰的笑容。
「你終於,出師了,九號。」
沒錯。
這是一個局。
一個由教官,和我,和林晚,和整個國安九局,共同設下的,針對「毒蠍」和「黑檀木」的,天羅地網。
教官假裝叛變,是為了引出「毒蠍」。
而「毒蠍」以為自己是黃雀,卻不知道,我們早就張好了更大的網,在等著她。
「束手就擒吧,『毒蠍』。」
林晚帶著人,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上來。
「毒蠍」看著我們,突然,瘋狂地大笑起來。
「你們以為,這樣就贏了嗎?」
她猛地從懷裡,掏出了一個引爆器!
「整個採石場,我都埋了炸-葯!你們,就跟我一起,陪葬吧!」
她的臉上,露出了癲狂的笑容。
就在她即將按下引爆器的那一刻!
「砰!」
一聲槍響。
是教官。
他不知何時,也拿出了一把槍。
子彈,精準地打穿了「毒蠍」的手腕。
引爆器,掉落在地。
「毒蠍」發出一聲慘叫,倒在了地上。
一切,都結束了。
第二天,清晨。
我站在國安九局的榮譽牆前。
牆上,貼著一張張黑白的照片。
都是為國捐軀的英雄。
我在牆的盡頭,看到了「紅隼二號」,林奇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他,笑得陽光燦爛。
林晚走到我身邊,手裡拿著兩個紅色的本本。
結婚證。
「現在,我們有時間,去度蜜月了。」她看著我,笑著說。
我轉過頭,看著她。
陽光,透過窗戶,照在她身上。
她的鎖骨下,那隻「紅隼」,在陽光下,若隱若現。
它不再是一個秘密,一個代號。
它是我們之間,最深刻的,無法磨滅的羈絆。
我笑了。
「去哪?」
「去一個……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。」
她踮起腳,在我耳邊,輕聲說。
「老公,我愛你。」
我也湊到她耳邊。
「我也是,搭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