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嫌棄我大半輩子!55歲的我決定離婚「婆婆狂罵卻急了」
五十五歲這年,大年三十的晚上,我徹底爆發,掀翻了飯桌,決意要和老公陳宇明離婚。
起因是年夜飯得準備十八道菜,可全程卻只有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。
從早到晚,我累得腰酸背痛,連直起身子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。
這時,婆婆走進廚房,讓我幫她拿紅糖。
我手裡正忙著鉗鴨毛,頭都沒抬,隨口說道:「糖在桌子底下的罐子里,您自己拿一下吧。」
沒想到,婆婆瞬間就火了,大聲嚷嚷起來:「罐子放那麼低,你難道不知道我彎腰會腰疼嗎?」
我本就滿心委屈,一聽這話,火氣也蹭地上來了:「怕腰疼就別喝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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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婆婆猛地把手裡的碗摔進洗手池,碗「啪」的一聲裂成好幾瓣。
我望著那破碎的碗,心裡也做出了決定:這個家,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。
摔碗后,婆婆立刻拉下臉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在外面刷短視頻的老公和兒子聽到動靜,急忙跑了進來。
我滿心期待,想著他們至少會幫婆婆把糖拿過來,或者跟婆婆解釋解釋,說我實在忙得脫不開身,讓她偶爾彎下腰也沒事。
可現實卻讓我失望透頂。
陳宇明向來不苟言笑,見婆婆生氣,他立刻把矛頭指向我,滿臉怒氣地質問:「宋真敏,你怎麼回事?」
「媽腰一直不好,你還讓她彎腰拿東西,你到底怎麼想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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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子站在陳宇明身後,手機里還傳出短視頻里小姐姐甜甜的聲音,可他說出的話卻像冰碴子一樣扎人:「媽,桌子離您近,您幫奶奶拿一下能費多少時間?」
「奶奶年紀這麼大了,萬一扭傷腰可怎麼辦?」
這還不算完,兒子又接著抱怨:「媽,您能不能別每次都在家裡攪得雞飛狗跳的?」
「您看看陸阿姨,人家上班那麼忙,周末還得帶外孫女、做家務,累得不行,可人家見誰都樂呵呵的,打扮得也精緻。」
「再看看您,穿著邋遢,整天拉著個臉,好像誰欠您錢似的。」
廚房地上有一攤我殺鴨時留下的血水,還沒來得及清理。
兒子一邊說著,一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婆婆,還隨手拿起我新買的圍裙鋪在地上,生怕婆婆踩到血水弄髒腳。
走到門口時,他扭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滿是不耐煩和指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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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宇明站在一旁,生怕我沒聽進去,又補了一句:「你確實該好好反省反省,大過年的,你把這喜慶氣氛都破壞了。「
「等會兒我妹妹和妹夫們來了,看到這場景多難看!」
陳宇明高高在上地站著,而我則蹲在地上,一隻手緊緊抓著鮮血淋漓的鴨頭,另一隻手費力地鉗著鴨頭頂上的細毛。
殺過鴨的人都知道,鴨頭的毛又細又難鉗。
我連續一個多小時盯著同一個地方,眼睛又酸又脹,很快就充了血,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。
可我的手髒得沒法擦,只能用衣服袖子輕輕抹一抹。
即便如此,我的臉上還是沾了些帶血的鴨毛。
透過廚房的透明玻璃,我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,那些帶血的鴨毛粘在臉上,讓我看起來像個女鬼。
可那對父子倆卻視而不見,他們心裡只有天天去打三四個小時麻將的婆婆,擔心她蹲下身拿個糖就會扭傷腰。
他們根本不關心我凌晨四點就起床出去買菜,回來后又馬不停蹄地給他們做早飯。
等他們吃的時候,我並沒有上桌,而是在一旁默默地掐豆角。
不是我不餓,而是我不想和他們坐同一張桌子。
有一次,我喝湯聲音稍微大了點,陳宇明作為聽不得雜音的音樂老師,立刻皺起眉頭,滿臉厭惡地說:「這是我聽過世界上最難聽的聲音。」
從那以後,我就再也不上飯桌和他們一起吃飯了。
他們似乎也並不在意,三人坐在餐桌上,邊吃早餐邊討論著我聽不懂的時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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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們眼裡,他們才是家裡的文化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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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宇明是初中音樂老師,兒子是自由撰稿人,婆婆以前是從文工團退休的。
而我,只有小學畢業文憑,沒有工作,唯一的任務就是在家做牛做馬地伺候他們。
這個活可真不好乾。
就拿做飯來說,陳宇明要吃黑米乾飯,兒子要吃大白米濕飯,婆婆則要吃小米爛飯。
光是煮個飯,我就得開三個鍋分開煮。
有時候我忙著摘菜,就會錯過火候,把飯煮砸了。
時間緊迫,來不及重新煮,我只能硬著頭皮端出來,讓他們將就吃,下次再煮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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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們不僅沒有一句諒解,反而對我破口大罵。
陳宇明最先發難:「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你除了吃飯,還能幹什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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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也不甘示弱:「別每次我們說你,你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,看著就讓人心煩。」
兒子則全程冷漠地看著,一言不發。
聽多了這些噁心難聽的話,我有時也會犯迷糊,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笨了,下次一定要做好。
可就算我下次做得再好,他們還是能雞蛋裡挑骨頭,找出各種毛病來罵我。
罵著罵著,時間就快到2025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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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才猛然驚醒,原來我已經伺候他們整整三十年了。三十年啊!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?
他們到底要我怎麼做才滿意呢?
我失神地想著。直到他們吃完飯放下碗筷的聲音響起,我才回過神來。
我快速收拾好他們的碗筷,也想吃點東西墊墊肚子。
可就在這時,我煮來殺鴨的開水咕嚕咕嚕地煮開了。
沒辦法,我只好放下碗,先把雞和鴨都殺好再來吃。
誰知道,這一忙活,就忙到了下午三點多。
我餓得前胸貼後背,眼看六點就要吃年夜飯了,可活還沒幹到一半。
我急得脊背直冒冷汗,心裡亂成一團。
婆婆有兩個女兒都嫁到了外省,今年說會拖家帶口回來過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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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們凌晨就坐車出發,晚上六點就能到婆婆家。
婆婆聽到這個消息,咧開嘴露出一口金牙,笑得合不攏嘴,馬上吩咐我準備年夜飯,還特意強調要準備十八道菜,好好招待她們。
我一個人要做這麼多菜,當時就慌了神,心想乾脆去飯店吃算了。
可當我扭頭看向陳宇明,想問問他的意見時,卻見他黑著臉。
陳宇明不愧是言傳身教的好老師,和他結婚三十年,別的沒教會我,卻讓我學會了看他臉色行事。
他一黑臉,不用說話,我就知道他不同意出去吃。
沒辦法,我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。
一個人準備十八道菜,那滋味可真不好受。
光是殺一隻雞和鴨,就累得我直不起腰了。
可即便如此,我也只能咬著牙繼續干,因為我知道,這個家,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。
眼看著還有一堆菜沒準備,而距離婆婆的女兒女婿拖家帶口回來吃年夜飯只剩兩個多小時了,我心急如焚,在廚房裡團團轉,就像熱鍋上不停打轉的螞蟻。
婆婆呢,不僅不搭把手,還凈給我添亂。
我不過讓她自己拿個東西,她竟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,沖我發起火來,那架勢彷彿我是她的仇人。
老公和兒子在旁邊,既不幫忙幹活,也不勸勸婆婆,反倒指責起我來,說我態度不好,不會伺候人。
那一刻,我突然就清醒了,心裡明白,不管我伺候他們三十年還是五十年,他們都不會滿意的,我的付出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。
這時,他們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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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兒,客廳里傳來婆婆逐漸平緩的聲音,顯然,在兒子和老公的安撫下,婆婆的情緒慢慢穩定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,他們安撫婆婆的話肯定還是那麼刺耳,讓人心裡堵得慌。
我隱約聽到老公陳宇明說:「媽,您別跟她一般見識,她沒文化,不懂事,您跟她生什麼氣呀,能正常交流就不錯了。」
兒子也跟著附和:「奶奶,您消消氣,我媽就會洗衣做飯,您跟她計較,等姑姑她們回來,又該說您愛生氣容易長皺紋啦。」
在他們的聯合勸說下,婆婆的臉色漸漸由陰轉晴,但似乎還是覺得不解氣,又搬出她那說了幾十年的口頭禪數落陳宇明:
「你看看你,當年我就覺得小陸不錯,你偏要娶這麼個沒文化的村婦,現在好了吧,讓她干點活就給我擺臉色,你真是讓我丟臉。」
陳宇明接下來會說什麼,我已無心再去聽,也不難猜到他的表情和話語,大概就是一臉無奈地嘆息,然後說自己娶了我,讓陳家祖宗都蒙羞了。
廚房裡,我越想越氣,一把將手裡的鴨子扔回盆里,脫下圍裙,快步走進房間,反鎖上門。
我從衣櫃里拉出兩個有些陳舊的行李箱,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很快,一個行李箱就被我塞得滿滿當當,裡面只有幾套款式老舊的衣服、一雙棉鞋、一瓶大寶護手霜、一台老人機,還有我攢了好幾年才攢下的一萬塊錢,除此之外,再無其他。
看著這些衣服,我突然有些恍惚,原來,我早就很久不買新衣服打扮自己了。
為什麼呢?一方面是因為沒錢,另一方面,是有一次我和陳宇明的初戀穿了同款衣服,明明我穿起來更好看,可他卻黑了臉,罵我:
「一把年紀了還穿這麼花哨,不知羞,難看死了。」
那一年,我才四十歲,臉上已沒了光澤,取而代之的是黝黑的膚色,雙眼也變得渾濁,確實不好看。
從那以後,我就只買黑色和灰色的衣服,再也沒穿過花哨的衣服了。
想到這裡,我不禁在心裡罵自己:「我真是個傻子!」
房間里,我掃視一圈,確認再沒我的東西后,快速打開門走了出去。
他們不在客廳,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,不過我也不關心。
我把裝衣服的行李箱放在一旁,提著另一個空行李箱走進廚房。
我把早上新鮮買回來的雞鴨魚蝦,還有各種各樣的蔬菜肉丸,都用保鮮膜包好,塞進行李箱,不一會兒,行李箱就被裝得鼓鼓囊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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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箱里還有一些飲料和幾份涼拌菜,我不要了,但把存放在冰箱保鮮層的蜂蜜拿了出來。
陳宇明胃不好,經常要喝野生蜂蜜泡春砂仁水養胃。
這野生蜂蜜可不好買,我輾轉問了好多人,才買到五斤。
可他明知這蜂蜜來之不易,我託人買回來后,他卻馬上背著我倒了三斤給他初戀。
我發現后找他理論,他竟蠻橫地說:「這家裡的一切都是我的,我想給誰就給誰,你要是看不慣,就滾出這個家,沒人會留你。」
那時,我就下定決心要離婚。可正好我大姐來了,她勸我不要衝動,說:
「你都忍了大半輩子了,現在一把年紀離婚,不怕別人笑話嗎?」
我堅定地說:「我不怕。」
可她又接著說:「兒子還沒結婚呢,你可不能這麼自私,讓他有對離婚的父母,不然人家會在背後議論他,他找對象就難了。」
兒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,儘管他對我刻薄,但天下哪有母親不希望自己孩子好的呢?
我猶豫了。
大姐趁熱打鐵,說:「大不了等兒子娶了媳婦,你們分開過,就不用再受這氣了。」
就這樣,我被大姐說服,又忍了五年。
這五年,讓我對他們徹底死心,不過,接下來的每一天,我都要為自己而活,這很值。
我提著兩個行李箱準備出門,這時,他們有說有笑地從外面回來了。
兒子和婆婆看都沒看我一眼,自然也沒注意到我拉著行李箱。
他們一進來就窩進沙發,各自玩起了手機。
陳宇明雙手扛著一隻泡沫箱走在最後,他把泡沫箱放在餐桌上,看到我拉著行李箱,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,卻只是冷冷地指揮我幹活:
「這是快遞剛寄來的澳龍和梭子蟹,你趕緊拿去清蒸了,動作快點,他們一會兒就回來吃飯了,別磨磨蹭蹭的。」
原來他們是去拿快遞了呀。我看著陳宇明,心裡再無往日的順從,語氣平靜卻堅定地說:「這道菜,恐怕你們今晚是吃不成了。」
陳宇明似乎沒想到我會反駁,愣了幾秒,脫口而出:「怎麼就吃不成,你快點去做就行,別在這愣著。」
我冷冷地看著他,一字一頓地說:「這不是我該乾的活,我不去。」
陳宇明似乎被我的話激怒了,提高了音量:「你說什麼?」
我毫不畏懼地直視他的眼睛,嘲諷道:「我說你們的餐桌都沒了,還吃什麼年夜飯,乾脆都吃土去吧。」
說完,我用盡全身力氣,將眼前的大理石餐桌猛地推倒在地。
「啪」的一聲巨響,餐桌瞬間四分五裂,泡沫箱里的澳龍和梭子蟹灑了一地。
「啊!」兒子和婆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,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,半天回不過神來。
玻璃碎片濺到陳宇明的手背上,鮮血直流,他惱羞成怒,朝我怒吼:「宋真敏,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?「
「你要是不想在這個家待了,就趕緊滾,別在這礙眼。」
我無比冷靜地看著他扭曲的五官,平靜地說:「你說對了,這個家,我確實是一刻也不想待了。等過完年民政局上班了,我們趕緊把離婚證領了。」
說完,我不等他們有任何反應,毅然決然地走了出去。
身後,他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我這次並非玩笑之舉。
兒子猛地衝到我面前,一把拽過我的行李箱,滿臉憤怒地斥責:「媽,你到底在搞什麼鬼?大過年的,你玩這一出給誰看?」
「趕緊跟我回去,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!」
兒子的長相併不像我,七分神似陳宇明。
站在他面前,我不得不承認,自己是個失敗的母親。
他確實是我一手帶大的,可那句「孩子跟誰親,就看誰帶大」的俗語,在我這兒卻完全不適用。
我努力回憶,兒子是從何時開始對我如此不耐煩,甚至動輒指責的?
是陳宇明一次次罵我連飯都做不好時?
還是婆婆總在我耳邊念叨,說陳宇明娶了我,就像娶了個一無是處的廢物?
又或者是他們無論叫我做什麼,都只會粗暴地吼我快點,罵我磨磨蹭蹭,沒吃飯嗎?
無數次這樣的場景,兒子耳濡目染,自然也學會了三分。
罷了,罷了,我既然已經邁出了這扇門,今後他們的事,就再與我無關了。
我還操那麼多心幹什麼呢?
我猛地奪回行李箱,語氣冷淡:「你不是總說我丟人嗎?放心吧,以後你再也不用為這事操心了。」
「讓她走!我倒要看看,她什麼都不會,出了這個家門,能靠什麼養活自己!」
兒子還想說什麼,婆婆卻走了過來,插嘴道。
婆婆那張瘦長的臉,顴骨高高凸起,說話時一顫一顫的。
以前,我從未覺得婆婆的長相有何不妥,可現在看來,卻覺得格外可怖。
我記得奶奶曾跟我說過,女人顴骨高,殺夫不用刀。
或許,婆婆的顴骨,真的與她的性格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繫。
兒子站在原地,沒有動作,婆婆又在一旁煽風點火:「你媽就愛裝腔作勢,這些年,她鬧了多少次了?最後還不是乖乖待在家裡。「
「既然她這麼犯賤,那就讓她賤去,你管她幹什麼?」
兒子被婆婆勸了回去。
這時,陳宇明也走了出來,手背還在流血,他沖我吼道:「你還愣在這兒幹什麼?沒看到我的手流血了嗎?趕緊回去給我找個創可貼!」
若是以前,我定會立刻鞍前馬後,為他找藥箱、消毒、包紮。
可現在,我迅速轉身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棟我住了三十年的兩層小樓。
外面,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刺骨的陰冷夾著凜冽的寒風,呼呼地刮在我的臉上,像一把利刃劃過,冷得我四肢發抖。
但我的腳步卻並未因此放緩,我戴上羽絨服的帽子,加快步伐走向村口的道路。
「啪!」
突然,前方水坑裡有什麼東西從身後砸來,濺起幾滴泥濘的水落在我腳邊。
我淡淡地瞥了一眼,立刻認出那是一張相框裱好的照片。
那是我和陳宇明領證第二個月拍的,也是我們唯一一張合照。
我一直珍視這張照片,捨不得拿出來展示,而是用幾層棉布包裹好,放在抽屜里,偶爾拿出來看看。
陳宇明知我在意這張照片,每次我們吵架無法收場時,他就會拿出這張照片,狠狠地摔在地上,威脅我妥協。
久而久之,我養成了一個可怕的習慣:只要陳宇明拿出照片一摔,我就會立刻妥協,按照他說的做,不再爭辯。
這一次,陳宇明還以為我會再次低頭。

可他想錯了。
我冷冷地看著照片慢慢浸濕、模糊、沉入水底,直至消失不見。
我驚訝於自己的平靜,竟然毫無波瀾。
是啊,誰的心不是肉做的?誰家的日子是用來互相傷害的?
在這段婚姻里,我用了三十年時間,日夜伺候他和他們一家,卻始終得不到他們一絲尊重,一句關懷。
我早該抽身而退了,不是嗎?

就像那張合照,這些年被陳宇明摔來摔去,其實早就爛了。
只是我不願承認,一直在縫縫補補。
連陳宇明都沒發現,這張合照並不是當年我們拍的那張。
不記得是哪次陳宇明摔的時候,照片剛好摔進了水盆,變得模糊不清。
我跑了很多家照相館,才找到一家願意幫我復原並重新洗出來的。
現在它也毀了,那就讓一切都毀了吧。
這本身就不是什麼值得我珍惜的東西。
我收回視線,毅然繼續前行。
雨勢似乎大了些,我拉著兩個行李箱,走得並不快。
但每一步,我都走得異常堅定。
陳宇明大概也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,頓時暴跳如雷:「好好好,你就要和我離婚是吧?」
「行,新年一過,民政局上班了,我們就去離。我倒要看看你離了我,拿什麼養活自己?」
他情緒失控地吼道:「宋真敏,到時候你就是跪著求我,我也不會再搭理你的,你就等著去當乞丐餓死吧!」
我竟然和這種自以為是、脾氣暴躁的人生活了這麼多年。
身後,咒罵聲不斷傳來。
他們似乎終於想起我把所有的菜都帶走了,氣得又是一陣咒罵。
但奇怪的是,他們誰都沒有衝出來,讓我把菜還回去。
是啊,他們一直被我伺候慣了,這麼冷的天,他們怎麼會願意動彈呢?
婆婆在一旁像叫魂一樣,喊著父子倆趕緊出來追我。
可父子倆卻你推我搡,誰也不肯先動。
最後,大家都一動不動。
即使下雨天氣不佳,村裡依然年味十足。
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一陣接一陣,震耳欲聾的新年歌曲一首接一首地播放。

新年就這樣開始了。
只是路上除了我之外,再無其他人影。
是啊,這時候,大家都在溫馨的家庭里,有說有笑地等著吃年夜飯呢。
有誰的家會像我的,像個洪水猛獸,看多一眼都怕被它吞噬。
出了村口,我走上了去市區的大馬路。
我站在茫茫的陰雨中,望著空無一人的馬路,等待一輛車的到來。
如果是別人,可能早就用手機叫車了。
陳宇明說得沒錯,我確實是什麼都不會。
我不會用QQ、微信,也不會刷抖音,更不會像大多數人那樣出門用滴滴打車。
我的日子就這麼混沌地過著,我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變成這樣的。
如今這時代,早已不是當年我出門就會被一群熱情的摩托車師傅圍住,詢問目的地在哪的舊時光了。
現在,滴滴打車等出行方式已如雨後春筍般崛起,摩托車載客的景象已難再現。
我在路邊站了許久,一輛車都沒見著,心裡不由得湧起一陣慌亂。
今天是除夕,這大過年的,不知道還有沒有司機願意出來載客?
即便有,那也真是夠拼的,大年三十都不休息,出來賺錢養家。
不過話說回來,成年人的世界里,誰又容易呢?